東京日誌 Tokyo Log

2013年1月29日 星期二

0129

冷天,我手機依然靜靜地躺在加護病房

我拿出卡,熟練地刷入進捷運閘門內,找到個位子坐著

我發現:

正前方那位先生,低頭滑著手機,螢幕中的藍光與他暮光四目相對
右方的那位紅衣小姐,擦著不知名的香水,可俗可豔,但我還是把它歸為俗的那類
她也玩著掌中物,剛上市沒多久的蘋果五
用水晶指甲的大拇指滑呀滑,似乎想在facebook上找尋特定的蹤跡
就像搜尋獵物的豹,伺機而動

坐在紅衣小姐旁的是一位孕婦,她的肚子還不是挺明顯
身穿寬大的灰色毛衣,纖細的腿透露出她未有身孕前的曼妙身材
她不低頭,不過手掌將手機握的很緊很緊
大約五秒鐘會拉長脖子敲敲螢幕,看右上角是否出現了圓形狀或四方形的暗號
提醒她:有人找你,給她一種被需要的感覺

接著,下一站到了。

件件暗色系的毛毛大衣們快覆蓋了整節車廂,從我的視線掃出去,正在聽耳機的人約有四位;正在玩手機的約有六位;正在往車廂外照反射鏡的約有兩位;和朋友聊天的約有三位;放空的約有一位,而我在觀察他們。

在捷運上不外乎就在做這些事情,人需要機器,需要朋友,需要想像,需要發呆,好一般,有時候想在捷運上跳舞,卻作不出來,想在捷運上大叫,也叫不出口,想不一般,就得先過自己這關。

今天還沒結束。


2013年1月23日 星期三

HK 3 / 0124



在台灣,芯菱很多演講都是到偏鄉國小,這次在香港,大部分參加扶輪社活動。

扶輪社,在一般思維裡,就是有錢人的社團,富人和富人相聚,伴隨著高檔餐點。
扶輪社有許多分支,每個社的成員和習慣大同小異,參加完某一場實在令我咋舌。

在午餐開始之前,社長得致詞,和社員報告最近社內的大小事。
接著,全體社員得起立,唱歌,一起頌揚他們扶輪社,以表尊敬,然後,敲鐘。

這社的年齡差距挺大,我看見一些額頭微禿白髮飄揚的老年人,張開嘴巴唱著自己不熟悉的歌詞,作作樣子對對嘴,臉上掛著理所當然的神情;同時,也有幾位屬於扶青團的青少年,張著嘴,沒有表情,有如在咀嚼著自己不喜歡的食物。可說是兩代齊唱,共響這尊崇的時光。我只看見幾個空洞的軀殼盲從地膜拜著權勢和地位,而且,軀殼不分年齡,我想,他們已經習慣崇拜儀式,看了實在感慨。

芯菱演講完後,扶青團派了代表上台,推廣他們這次辦的公益活動,台上的那位小朋友,我猜只有十六七歲,在台上自信地解釋著,一點也不怯場,雖說我聽不懂廣東話,但從他PPT得知,他們辦公益活動需要很多錢,三天的活動得花掉五六千塊港幣,年輕人希望台下正在吃西餐的叔叔們能夠多多支持這活動,出「錢」也出力,我則聽的心很無力,這些人教育下一代的方式,是如何用錢去完成事情,而出於真心幫助別人的成份實在少的可憐。

不能否定他們想作好事的精神,只是,我不確定他們理解作公益或是作善事是不需要錢的。

這些畫面只是我看見金錢世界的一小角,我坐在桌邊,不斷的再思考,這些觀念是如何造成的,又該如何改變,奈何改變的了嗎



HK 2 / 0124


這次邀請芯菱去的是一位在香港工作的台灣人 Chienie。

她在外地工作多年,長髮、大眼睛、親切、豪爽、脂粉未施卻遮掩不住對美的品味,她愛台灣,她握有濃厚的熱情,她同時也願意為香港作一些事。

她說,她在網路上看見芯菱的故事,深受感動,便想邀請芯菱去香港分享愛和故事,由於香港年輕人太崇尚資本主義堆積起來的海市蜃樓,對於「公益」沒有太大的熱誠和了解。

我忽然覺得,台灣大部分的年輕人確實很關心社會。
或許說關心社會太偉大了,不過我身邊的朋友幾乎都會特別關心社會上的某件事。

從流浪貓狗、核電廠、樂生療養院、北投纜車、反媒體壟斷、海洋污染 ... 族繁不及備載。
或說是,事件發生後,很多人會願意撥三分鐘去「了解」來龍去脈,
即使對於來龍去脈還不是熟知,至少他們花時間在社會議題上。
不知道是不是環境使然,我的朋友們漸漸地走在社會的道路上,
看得更多,體會更多,感受也與以往更不同,我想這些都是值得珍惜的。

台灣人總是對土地有份濃郁的熱情,那份熱情會在遇到社會事件時,激化成力量,慢慢累積下來,有天會成為台灣新世代的能量,那些傳說中的草莓族,甚至水蜜桃族,都會潛力成為電動草莓或是水蜜桃,沒插電的時候身段放軟,充飽電後勁量無限。

在Chienie身上,我看見台灣人的力量,也在許多香港台灣朋友們身上,體驗到台灣能量。
Chienie 出錢出力邀請芯菱到四處演講,即使聽了好幾遍,還是會默默掉眼淚,而淚珠就是熱情最好的小化身,激發出每個人內心的善,並且散播它。

我們都希望社會更好,無論是台灣、香港、大陸、世界,放眼往去,大家都活在同一顆地球上,若能為世界作什麼,又何嘗不為,我想,這是這次最大的收穫。





HK 1 / 0124



2013年,我陪芯菱去香港演講,體會到香港與台灣不同的幾件事。


雖不是第一次去香港,對香港還是不太熟悉,除了快、忙、買三件事以外,沒有其他多餘的印象,芯菱說:「真的好擠,香港人是怎麼活的?」

這次新的印象,就是擠吧。我們大部分都待在最擠的銅鑼灣,白天中午晚上窄小的街道上都充滿著人,摩肩擦踵的形容還算是客氣,我想,香港人走在路上,應該感受不到風與空氣,空隙對他們來說就像是可遇不可求的稀品。但很奇怪的是,人這麼多,人這麼近,個體之間的關係卻不因此而加溫。他們就像是被塞在小隔間裡移動的生物,隔間之間隱藏著透明的強化玻璃,那玻璃成為他們生活中展演的工具,相互匹敵,看誰在玻璃裡的表演較精采。若是有人舉手、呼救、跌倒,別人也會將那過程看作是表演的一部分,高潮迭起的一種效果。

大概是這樣,我感覺到香港人對於生活和工作的熱誠,也感到他們對人群的冷漠,在冷漠之中,或許有一群人是高溫付出的,但容易被旁邊的冰山們給冷卻,我想,這也是這次芯菱受邀去香港演講的原因,不只是分享她的故事,也是扮演一個暖爐的角色,傳遞加溫秘訣。








2012年12月27日 星期四

海島台灣與鯊魚





近日前,台灣外海捕獲今年千斤重大白鯊,漁民們將母鯊吊起來,剖開後發現裡面有九隻未出世的鯊魚寶寶,漁民們依然視牠們為戰利品,不眨眼的把鯊魚販售給出價最高者。以從事漁業者的觀點而言,鯊魚可能會將小魚們吃掉,也就是漁民的利潤來源,因此,若捕獲鯊魚,將其賣出,是正常合理的事情。相對而言,以保育的概念來說,鯊魚早已是瀕臨絕種的魚類之一,也是歷史比人類悠久的生物,不可以隨意殺之。然而,媒體曝光此事件將焦點放在「賣了多少錢」,不僅凸顯出人類長期污名化鯊魚,使國人對保育物種一無所知。


「大白鯊」主要的棲息地為地方溫帶,或是部分高緯度亞熱帶,由於台灣已經很接近熱帶,看見大白鯊的機會不多,通常一年捕獲不到一尾,而2012年已捕獲五隻大白鯊,實屬罕見。另外一種常見鯊魚「巨口鯊」於2012全球捕獲記錄共有54隻,其中11在台灣,可見捕獲率之高。而只見媒體報導寫著漁民替衝浪客抓到千斤重鯊魚,以免意外發生,簡直是功德一件,卻不知其實鯊魚平時不會隨便攻擊人類,他們只會偵測到血液後,誤將人看作是食物,而非抱著「喜歡吃人」的心情去攻擊,且海洋明明就是鯊魚的活動範圍,為何人類要畫地為王,越線就獵捕。

如此污名化的情形,可溯至1975年西方知名導演Steven Speilberg拍攝驚悚電影《大白鯊 Jaws》,此部以鯊魚襲擊人為主題的電影,贏得觀眾迴響熱烈,隨後,電影圈爭先恐後的拿鯊魚當做票房市場,如《水深火熱Deep Blue Sea》、《巨浪白鯊 Great White》,從此鯊魚被歸類為兇猛動物之一。爾後,當人類在夏天去海邊遊玩時,曾有數件鯊魚咬傷人的意外發生,惡名從此遠播。然而,如此的解讀其實對鯊魚是非常不公平。鯊魚是一種古老的魚類,早在四億兩千萬年的志留紀就已出現,其身體機制已演化到讓他們幾乎沒有天敵,人類也可以從他們一些身體機制以複製概念,研發新藥。不僅如此,鯊魚屬海洋食物鏈中的頂級掠食者,也是維持海洋生態平衡重要的一環,由於人類的濫捕濫殺,鯊魚已走入絕種邊緣,也扼殺了自然生態平衡機制。


台灣人面對鯊魚則有另一種想法。中國傳統食物魚翅,象徵著地位與權力,台灣部分高級餐廳,皆提供魚翅宴客,而「魚翅」就是來自於鯊魚的鰭。一般來說,遠海漁民圍捕鯊魚,大部分是看重魚翅的經濟效益2005年紀錄片《Shark Water》曾指出,台灣和香港是魚翅重鎮,台灣人吃掉的魚翅,皆來自於殘忍的殺生方法,從抓起鯊魚後,直接將其鰭割掉,再將沒有價值的身體部份棄之海底,環保團體的抗議也只讓獵鯊行動地下化,敵不過東方人「民以食為天」的胃口。


台灣是一個四面環海的蕞薾小島,島國人的生活和海洋息息相關,而台灣人卻不懂得如何和海洋相處,海洋是孕育生命的源頭,海洋生物也應該受到更好的尊重,若再不捍衛鯊魚生存權力,台灣人也連島民這詞也不配稱呼了。